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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悲惨世界】在深渊中若是不谈话,那还干些什么呢?(弗以伊/热安)

警告!弗以伊/热安!再次警告!


在深渊中若是不谈话,那还干些什么呢?

 

当人望向深渊时,深渊便会映照出他的过去,现在和将来,加之以十分的绝望与痛苦,毫不留情的塞进那人的心理。固有人拒绝将目光投射于其中,但深渊却并非仅仅是种意识,而是确实的实体,他横亘在那儿,散发出幽暗而又魅惑的光芒,诱惑着英勇无畏的人踏足其间,直至跌落深谷,最终如飞蛾般粉身碎骨。

而这群青年却在深渊中谈话,他们不仅谈话,他们还在深渊密不透风的两壁间点起了烛光,从深渊那几近精致的河流中舀起了美酒。接着他们迷醉,他们欢歌,他们与深渊对峙,用无尽的希望压抑住绝望。他们甚至爬上岩壁,无视流血的手足,直指头顶的微光,要去挑战那深渊。

深渊并非没有为之颤抖。

直至他们在攀登的半途沉沉入睡,由于醉意,由于精疲力尽,抑或仅为了保存体力,总之,他们随意的倒在街垒的四处,睡着了,有几个还在怀里抱着自己的枪,仿佛还不够保险似的,紧紧将它按在自己的身体上。正如同客西马尼之夜,那平静的,安宁的,早已预定下来的客西马尼之夜,不同的是,在这街垒之内没有背叛者,而门徒也都已模糊的看到了自己的命运。

但还有一个人醒着,热安,这位忧郁的诗人,似乎早着他的朋友们那么一小步确切的感受到了什么,他说不清那股近在咫尺的压抑与无助是从何而来,但他们却如同长出了触角,像极小的飞虫一般有以下没一下的扰乱着他的心神。他背起了最为晦涩而又神秘的诗句,却更加难以入眠,这本该并且一向是会给他带来睡意的。

于是他用手撑起自己自己的半边身子,站了起来。六月初的夜晚,微风还裹挟着些微的寒气,有时竟令人开始渴望起冬日耀眼的阳光。他小心翼翼的跨过朋友们横躺在地上的躯体,毅然的朝着街垒的深处走去。

夜色应当是诱人的,应当是充满了奇特而又无解的幻想的,热安热爱自然,生物,上帝,可同样也热爱着黑夜,但并非黑暗。夜色能够赤裸一切,却也会坦诚一切。热安的黑夜中没有伺机于黑暗的豺狼,没有处心积虑的魔鬼,也没有阴郁的掘墓人,有的只是纯粹,在这种时刻,他将自己交予万物,交予神性。夜是私人的。

正当他游离于街垒之外的时候,忽然有一阵细微的声响传入了他的耳中,那是液体流过喉咙,肌肉运动所产生的声音。是谁在这样的夜晚还在独自喝酒?

“格朗泰尔?”他试探性的问了一句。

“格朗泰尔正倒在二楼的桌子上呢。”热安一下便听出了对方的声音,那是弗以伊。

可热安却看不见他,乌云固执地遮挡着月光,不愿散开。他只好伸出手去摸索,“你在哪儿?”

刚刚说完这句话,弗以伊便抓住了他的一只手,“就在你面前,你脚下面有块木板,别绊着。”黑夜夺取了人的视觉,似乎同时也让其余的感官也迟钝了起来,热安紧紧抓着弗以伊的那只手,脚步却不知该向哪个方向跨开,明明是平地,却仿佛在山崖边似的。他的另一只手胡乱的摸着,最后竟直接摸到了弗以伊的脸上。

两人都止不住笑了起来,弗以伊稍一用力,把热安拉到了自己的旁边。

“所以,你在这干嘛?”热安没再费工夫,直接坐在了那块木板上,却因为和设想相差多大的高度而抖了一下。

“怪罪我这过于酒精耐受的神经。”说着弗以伊将喝剩的酒瓶子放在身边,差点压在热安手上,“你呢?”他这么问。

“我不喝酒。”

弗以伊挑了下眉毛,为自己和对方的答非所问而感到无奈,幸而在黑暗中他们也能保存一切秘密,现在,不会因为一个眼神或者一个动作而流露出蛛丝马迹。

他们就这样沉默的做了一会,弗以伊感到有些尴尬,轻咳了一声,正伸手去拿那酒瓶子,却发现那个位置已经空无一物了。

“我以为你不喝酒。”

“我的确不喝酒。”被放下的瓶子却发出空荡的脆响。

“我有时不住要去欣赏亚里士多德的那黄金中庸,现在看来如此怯弱,如此无力的中庸,”热安忽的冒出了这样一句话,“我自然是知道的,勿过勿不及,这样难以带来真正的变革。中庸是绝对的理性,但人却是动物性的,时常也正是这凶猛,残暴,势不可挡的动物性点燃那重要的导火索,让旧世界化为一团废墟。可它同时也将无辜的生灵埋葬于其下。我们现在正如同一群饿狼,伺机生啖其肉,以哺育我们这一代的血脉。可我不得不在这个时刻想起中庸,想起漫长的化茧成蝶,想起或许存在的另一种可能,甚至想着后退一小步的路易十六将会改变的历史,哦我现在简直是语无伦次,可它们暴烈的冲了进来,我永远对它们无可奈何。”

“我理解你,所有人都爱幻想‘要是’,在这种时候更是如此,所有人都爱看着历史踏出温和而又中庸的一步,但这并不可能,政治家是蛮横而又专断的,或者,我们该说,卓越的政治家大都是蛮横而又专断的。但独独正是政治决定了历史的走向,这种欲望与权力的游戏没有中庸可言,只有不甘的妥协和被迫的退让,等待着最后的猛扑,一口咬断对方的喉咙。”
“所以你不相信中庸?”

“对,我可以相信理性,可以相信自由,可以相信社会主义,他们要不就是极端,要不就可以通过一定的规则调控,人们可以把握住他们。可是中庸,光是你我之见就相差甚远,更何况那千万不可计数的个体,或许对于罗伯斯庇尔来说,恐怖统治便是中庸——相对于他所预见的更为糟糕的结果看来。要准确的画出那条中线,可比想象中的要难的多。”

“或许在将来,我们的行为也会被看做是无理而又幼稚,也许在将来,人们会重又立一个国王,奉其为神明,他们甚至有可能唾弃我们的尸体。”

“热安,热安,我从不愿你想到这些,这场革命,我会拼劲全力将它进行下去。我相信它,相信我们的领袖。我不会去想它的后果,而只会去想他的明天,那一定是灿烂的。”

“你可不能低着头,”弗以伊突然接上了这么一句话,热安还没反应过来,便感到弗以伊的手指托起了他的下巴,弗以伊的手应当是有力的,那双手在激动时敲击在桌上会震出酒水,那双手在高举步枪时仿佛正向整个世界强硬的宣布他的自由权利。可在这一刻,在肌肤相触的那一秒,却是温柔的,却成了艺术家的手,热安知道,自己一定是脸红了,因为他脸上正烧的厉害,幸而黑夜又一次遮盖了他。

“商人为了利益可以低头,政治家为了权力可以低头,百姓为了温饱可以低头,但革命者却不能低头,他所拥有的一切都在他的头颅之中,除此之外,他便一无所有。”

“弗以伊,我从未怀疑过革命,革命对我而言,倒可以成为一个安乐乡了,这里人人平等,共同为了一个目标而奋进,我们分享着一个理想,不管它多么遥远。我唯一有顾虑的,大约只有我们这不甚坚固的街垒外的那部分了。”

“你知道,当我有疑虑的时候,我会干什么吗?”

热安发出了一声不甚清楚地鼻音,于是弗以伊继续说了下去,“我会看向天空。”

“今晚我什么都看不见,就连月亮也只有朦胧的影子。”

“但我们都知道,这乌云之后应该有的是什么,一切的天体,我们可见的天体,月亮繁星,都在自己的位置上,按着既定的轨道运行。而那颗等待着我们的星星,曾经为无数船夫指明道路的北极星,他就在天边尽头,闪烁着耀眼的光芒。他永远在那,不会为人的意志所改变,正如这个时代,他受着这样那样的力的推动,总是要向前发展的。”

“所以说你相信历史是直线且上升着发展的?就像法国,帝国,革命,帝国再到革命,专制主义如同魔咒一般让人无法逃脱,古往今来都是如此,人民不停的攀向高空接着反复的跌落,西绪福斯的命运。中世纪好过古典时期吗?审查密探好过古典时期吗?我看不见得。”

“为什么不去相信呢?热安,你今天是过于悲观了,再有选择的时候,我愿意去相信更好的那个,或者干脆什么都不信,一意孤行下去。事情究竟会怎么发展,历史究竟是以怎样的规律在行进,人类的尽头是否存在一场最终审判,这些问题啊,对于我们这短短几十年的生命实在太大,太模糊。我们是不可能得出个结论来的,而相信什么,那就是非常个人化的了,现实已经如此艰难,我可不愿意让我的脑子也去遭罪,要是改良,我便相信它会走向好的方向,要是革命,我便相信它会成功。即使我信错了,那又能怎么样呢?”

“我有时会羡慕你这样的性格,我自己则总是过于忧虑,过分犹豫。”

“不,”虽然四下依然昏暗,但此刻热安却知道,弗以伊是转过脸来看着他的,那双平日里总是真诚而又热烈的双眼,现在也一定是真诚而又热烈的望着自己,“忧虑没什么不好,由于也没什么不好,他们都是你独有的,而正因为如此,它们是美的。诗人需要这些情感,它们使他细腻。”

“可我现在不是以一个诗人,而是以一个革命者的身份坐在这儿的。”

“如果没人曾说过,那我现在便一定要告诉你,你勇不可挡,无论是作为一个诗人,还是作为一个革命者,如果不是如此,你早就该穿上那国民卫队的制服了。”

一道月光忽然轻柔的落在了街垒那头的巷口,隐约照亮了那静默伫立着的砖墙,接着更多的光束倾斜了下来,缓慢的涌向他们,那银色的河流映出湿漉漉的地面,污泥在此刻折射出银辉,仿佛天然的水晶埋藏在地下,空气中的湿气将一切化为朦胧的幻影。

热安此时突然有了一种强烈的渴望,赶在那光束到来之前说点什么,说点什么必须结束的话语。

“或许并非勇气,只是我害怕独自过活,如果走出这里,那便连我的灵魂也要背弃我而去了。”

不,这不是他想说的话,甚至不能算上他的真心话,热安不明白,为什么他要一直这样苛责自己。内心深处,他一直是知道的,自己愿意为这个美好的未来,为这点几乎不能见的光亮死上上千次。可在这个时刻临近的时候,他怎么忽然寻求起慰藉来了呢?

“无论是怎样的理由,现在你正坐在这儿,没有悄悄离开的打算,而我们会共生死。”月光悄然触及,热安看见弗以伊沾着泥水的鞋子,看见他摸得有些褪色的马裤,看见他纵横着折痕的衬衫,看见他松垮系着的领巾,他略有些深浅不一的颈部肌肤,带着细碎胡渣的下巴,挺拔的鼻梁,海水般,毫无顾忌直视着自己的双眼,真诚而又热烈的目光。

那些话,之前所有的那些话,应当是留给街垒的,而下他该说的话,则是要送给月夜的。

有人将朋友间的情感形容为柔和且宁静的,正如潺潺的溪水,不像瀑布那般汹涌,却源源不断。热安一直相信,自己与朋友们之间保持的都是这种平淡却又坚不可摧的纽带。可现在。他与弗以伊之间似乎产生了什么其他的东西,无限期的接近友情的边缘,却又绝对无法超越这个界限。

他将这种感觉称为心动。突如其来,瞬间灿烂而又短暂的爆发。

热安将身子转向了弗以伊那边,“怎么?”弗以伊笑着,露出了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。

热安张了张嘴,什么话憋在喉咙口。他非得把它说出来,他必须把它说出来,否则他便是辜负这个美好的夜晚了。他的指甲稍稍嵌进了那块木板里,弗以伊的手动了动,正好擦过他的小拇指,“我能吻你吗?”

最终他说了出来,说出了这句应当送给月夜的赠礼。热安试着吞咽点什么,可喉咙就像着火了一样,只有肌肉撕扯的摩擦着,现在再让他说点什么,他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。

于是他等待着,而弗以伊只是惊讶的望着他。别等了,他内心这样叹息着,可他继续等着,手在旁边握成了拳。

“我......”他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,可他第一个字还没发出音来,弗以伊便贴上了他的嘴唇,一切止于这个温柔的触碰,而这个触碰延续到了永久,他们没有更深一步,他们也不会更深一步,弗以伊的手绕到他的脑后,抚进了他棕色的发丝,而那个吻还停在他的唇上。他闭上眼睛,月光在他的眼皮上留下清晰的光斑。

 

 

那天早上,他闭上眼睛,太阳照下明亮的光,那光亮却太过刺眼,让人感到痛楚。他双手被束在了背后,他想起那天晚上弗以伊松开他的时候,手指上还缠着他的头发,想起自己不知觉贴在弗以伊小臂上的手,想起一切美好的触感......

 

END

 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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